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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电子竞技十年 我们离体育还有多远?

发布时间:2018-05-16 点击次数:209次
当人与人在电子游戏中的对抗达到“竞技”层面时,电子竞技便由此诞生。根据定义,电子竞技运动就是利用电子设备作为运动器械进行的、人与人之间智力对抗的体育运动。

是的,这是一项体育运动,但多年来人们传统观念与电子竞技的碰撞却让其一直充满争议。我国职业电子竞技行业曾经历过辉煌与低谷,但一直没停止过前进的脚步。今年以来,随着《DOTA2》职业战队Newbee夺第四届国际邀请赛(TI4)冠军并获得高达500万美元奖金和游戏直播网站的集体火爆,让电子竞技再一次成为玩家、各大媒体乃至社会舆论的关注焦点,又让其走向风口浪尖。

如今,距离国家体育总局将电子竞技正式列为体育项目已过了十年。现在电子竞技距离人们的广泛认可还要多久?我们距离传统体育又还有多远?


图1:NewBee战队插旗TI4,让电子竞技再次成为全社会的目光焦点

回顾:电竞十年发展史

对大多数电子竞技爱好者而言,电子竞技这个概念始于2003年国家体育总局“电子竞技成为第99个体育项目”的宣告。而对于那些资深从业人员来说,中国的电竞早在2001年就已经破土萌芽。

WCG(世界电子竞技大赛)是全球性的竞技游戏的盛会,被称为电子竞技界的“奥运会”。 2001年,WCG首次在中国开设预选赛。虽然在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电子竞技会成为正式的体育项目,他们可能甚至都不清楚“电子竞技”的概念,但是这些并不能妨碍广大年轻人对WCG的热情。据统计,总计1500多名玩家加入WCG2001中国区预选赛的争夺,14名选手取得了世界总决赛资格。在韩国的总决赛上,中国军团以2金1铜的成绩在奖牌榜上仅次于东道主韩国队。许多中国最早的职业电竞人也是由此起步,或者由此被电子竞技吸引加入其中。

2003年对于国内所有的电子竞技从业者和爱好者而言都是一个特殊的年份,苦苦挣扎于舆论漩涡中的的电子竞技终于得到了国家体育总局的认可,中华全国体育总会副主席何慧娴宣布电子竞技成为中国第99个正式体育项目。当时的电竞不同于现在,还非常的稚嫩,无论是俱乐部、职业选手,还是赛事、奖金,都不及现在的零头,据前职业选手郭斌介绍,那时候“很多选手都是吃住网吧,甚至还要倒贴钱去外地比赛”。但是当时的电竞人依然乐观的相信,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2005年4月21日,这是一个普通但对电子竞技圈却意义非凡的日子。这一天,YolinY电子竞技俱乐部正式成立,这是中国首家职业电子竞技俱乐部。或许你不熟悉这个名字,但是日后,它的另外一个名字和一名选手则会响彻世界,这便是World Elite(WE)战队和WE.Sky。

如果要问国内电竞的快速发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答案肯定是唯一——Sky拿到世界冠军的2005年,这是国人首次获得个人项目世界冠军。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玩家对选手产生了崇拜,大量的赞助源源不断的进入电竞俱乐部。2006年Sky再次夺冠,国人对电子竞技的热情达到了无以复加的高度。这是中国电竞的狂热时代,业余选手往职业化方向努力、职业选手往WCG努力。虽然这一波风潮中也包含了功利性和盲目,但它极大推动了中国电竞产业的发展。可以说,05-06年是中国电竞史上的第一个高峰。

然而巅峰在2007年戛然而止。这一年,中国的电竞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深刻印象——或者说,没有太多的正面印象。万众瞩目的Sky遗憾地没能实现三连冠,另外一个世界冠军wNv战队也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也是在这一年,“网瘾”说被“杨教授”和“陶教授”们发扬光大成为最火热的关键词。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传统媒体从以往的冷处理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猛烈抨击,而脱胎于电子游戏的电子竞技自然也逃不过打击。在07-09的三年中,行业迅速萎靡,赛事、俱乐部和职业选手数量也严重缩水。虽然仍然不时有好消息传出,但是总体而言,电竞在广泛质疑声中艰难前行。

2011年《DOTA2》国际邀请赛(TI)的出现,才略微改变了大众对电竞的偏见。早在2009年DOTA就作为电竞项目开始活跃;10年EHOME战队拿到11个冠军,总奖金折合人民币共计42万元;但是这都比不上TI1的广泛影响力——冠军奖金百万美元!TI让国人真正认识到,支撑电子竞技的不光是年少轻狂,还可以养家糊口。Ehome战队在这次比赛上获得亚军及25万美元的奖金,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随着巨额奖金的出现,DOTA2给整个电竞圈带来极大的行业促进作用和社会正面影响,奠定了今天中国电子竞技的再次辉煌。

现状:挫折与希望并存

2014年7月22日,Newbee战队勇夺TI4冠军,获得了500万美元的巨额奖金,一时轰动国内,不仅在玩家和电竞圈被广泛关注,超过李娜法网冠军的奖金更吸引到大量的传统平面媒体甚至电视媒体给予篇幅进行报道。虽然我们看到了电竞借此机会成功扩大了自己在国内的影响力,但是另外一面,某些报道对电竞并不了解,将其武断的形容成“鼠标一抖,奖金到手”,甚至仍然质疑“玩游戏也能赚钱?”,也反应出电子竞技在被传统观念接受方面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图2:TI4 1100万美元奖金中的76%来自玩家的付出。

可以说,在“网瘾”的影响下,社会舆论的误解不是偶然。早在2013年国家体育总局组建电子竞技国家队时就遭到跳水冠军何超的质疑:“电子竞技也算体育?玩游戏都可以拿奥运冠军,那我们这些项目练得这么辛苦真白干了,干脆好好玩游戏算了” 而其后人民网投票显示:只有20%的网友赞成电子竞技是体育项目,也表明民众对电竞缺少认知,将电子竞技与普通玩游戏混为一谈。

挫折不仅来自于外部,也来自于本身。电竞选手中有光鲜夺目的Sky、Newbee,也有苦涩艰难的二三线选手,这些电竞选手甚至连一份稳定的薪水和家人的支持都得不到。即使新科世界冠军Newbee,也是取得成功之后才敢于向父母坦白。此外,从爱好变为职业,艰苦的训练也必不可少。职业电竞选手成材率极低,据某前职业选手透露:“若想成为顶尖,每天至少要训练10个小时,腕管综合征(对我们)是家常便饭。”

与职业体育一样,电竞选手也存在退役问题。电竞职业黄金年龄是18岁到25岁,前职业选手黄东表示:“过了这个年龄段你的意识虽然在,反应也跟不上,身体也坚持不了了”。在接受教育的黄金年龄,他们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又在另一个黄金年龄离开职业无所事事,成为“贵圈真乱”的潜在因素,也是电子竞技被社会大众误解的原因之一。前CS世界冠军wNv队员马里指出,“退役以后,能过得好的选手,我一个都没有看见”。电子竞技作为一项产业逐渐摸索商业模式、形成产业链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路途中虽然充满荆棘,但是在政府、厂商、资本、选手和玩家的共同努力下,中国自身的电竞产业正慢慢的向着传统产业、严肃产业迈进,前方仍然充满希望。

国家体育总局信息中心副主任杨英在某种层面上代表了政府机构的态度:“每一项体育运动都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和社会变革的产物。农耕时代产生了田径,工业时代产生了赛车,信息时代产生了电子竞技。”CCTV最近制作并播出的记录节目《游戏人生》则面向社会大众,为电竞带来了客观解读:电竞选手并不是沉迷于游戏的网瘾患者,而是在游戏的拼搏中实现自我。

作为载体的提供方,游戏厂商在电子竞技产业链条中无疑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在DOTA2中国代理商完美世界萧泓看来,四届邀请赛两冠一亚、总计超过1000万美元的奖金无疑代表着中国电竞职业化的高峰。但是要让电竞被大众所接受,则不仅仅是高水平、大投入、拿冠军就能够达成的。与此相对的足球、篮球等传统体育,虽然目前战绩低迷,但是多年以来的经验积累和群众基础使相关的产业依然可以保持持续增长。当前电竞在整个群众基础上和传统项目差距太大,应该是首要解决的问题。因此,除了举办高额奖金赛事外,致力于地面活动、校园赛事、网吧赛事,让更多的人了解、参与到电子竞技之中,让游戏的受众和观众更加普及,成为电竞产业发展的重中之重。

普及的结果则是电竞产业的积极发展,各项赛事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此外,日前完美世界与Marstv发布DOTA2次级联赛,双方表态将为二三线职业选手增加曝光机会,提高他们的待遇水平,则将使让职业的中下层人员生存更加稳定。

而斗鱼、战旗等游戏直播平台的兴起和资本对其的热衷则在某种程度上解决了电竞选手的退役问题,推动电竞上下游更快地向前发展。今年上半年,电竞直播和内容平台的投资动作就不下五起,前职业选手因为可以快速积累大量人气被直播平台认为是签约首选,市场行情水涨船高。据最新消息,DOTA2着名选手徐志雷(Burning)的合约金额甚至高达500万元!

选手的自律也是电竞发展必不可少的部分。以《DOTA2》为例,目前由俱乐部组建的ACE联盟也为规范生态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玩家的支持更是电竞的核心。今年Ti4所采用的“每消费10美元,就有2.5美元被投入奖金池”的类众筹制度更是引爆了爱好者们的热情:三个月内,奖金就由最初的260万美元猛增到1100万美元以上,玩家的贡献占到了总数的四分之三以上!成为电竞赛事的新模式里程碑。

未来:激情与梦想不变

任何一个行业都必然伴随着激情与梦想,作为年轻人的最爱,电竞行业更是如此。只有激情与梦想无法支撑一个严肃的、良性的产业链条,但是唯有激情与梦想永在,才会支撑这个行业不断的发展、改变、前进。

激情永存,正如某位前CS职业选手所说的那样:在我之后的生命当中,我再也不能够如此纯粹地去追求成就感,追求那种无关于财富、地位的成就感,追求那种专注与投入所能带来的最本真的乐趣。“在我的第一次比赛中,两只队伍分列舞台两边,台下坐满观众——尽管我后来无数次地见过类似的场景,但是那一幕永远留在我的心里。”

“电子竞技在我们眼中不光是三年以后、五年以后会变成一个多大的市场,而在于是否能够为年轻人创造一种娱乐,能够创造一种职业。”萧泓则以传统体育运动棒球为例,畅想了电竞行业的未来道路:一百多年前的美国乡下,一些孩子拿一个棒子打一个球,当时的父母不喜欢这个东西,因为这些孩子很迷恋。而一百年后的今天,这个运动被我们称之为“棒球”,这是世界最具有影响力的职业运动之一,最好的棒球手一年的薪资就是三千万美元。而电子竞技之所以是体育运动,就在于它和传统体育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第一,有强大的吸引力;第二,可以发挥人的某种特定潜能。

“我们这些人算是有点梦想的人,我们也要做商业,我们也要赚钱,但是更重要的是这个梦想我们要往前推进。虽然我们自己不一定能够看到,但是我希望总有一代人真的能够看到。”

中国电竞,梦想不改,激情永存。

(本文中所有受访职业选手均为化名)


图3:十年前他们不被认可,十年后他们依旧努力,为了生存和一份尊言。向所有电竞选手致敬,加油,兄弟们。——段暄